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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交易(上)

时间:2013-11-9栏目:百姓故事

  罪恶交易(上)
  
  作者/听听
  
  001
  
  华灯初上,一辆黑色小车在街道上疾驰。黑色小车后面,有辆红色小车紧紧地咬着。
  
  黑色小车的副驾驶位上坐着红市九阳房产公司的老总金破盘,他脸色严峻,似乎有无限心事。后排座位上坐着他的女秘书党含紫,她身着一件唯美沙滩白色背心连衣裙,显得很清纯。
  
  出发前,金破盘就叮嘱党含紫,今晚去市交通局局长雷成山家作客,打扮不要花哨,更不要前卫,清纯一点。于是,她就有了这身打扮。她这身衣着打扮不是时下流行的,但同样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显得格外好看。因为她身材苗条,皮肤白皙,眼睛水汪汪的,牙齿瓷光光的。当然,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她有着一张充满青春活力的脸。
  
  金破盘叹了口气,说:“含紫啊,要是这次拿不到这个项目,公司就只能关门,我也死无葬身之地了。”
  
  党含紫急忙安慰,说:“干爹,凭您与雷局长的老关系,还有这10万块钱,肯定能拿下这个项目。”
  
  因为房产新政,整个红市乃至全国的房地产都处于低迷状态。一年多了,九阳公司开发的高档楼盘山水华庭还有三分之一的房子没有卖出去。金破盘不但欠银行近千万贷款,还拖欠了施工方雪峰公司500万块材料钱和工钱。几次讨要不到的情况下,雪峰公司老板牛黑五指示手下,在山水华庭小区道路上倾倒两卡车垃圾,在大门口倾倒一卡车已经搅拌好了的混凝土,致使业主无法出进。不仅如此,牛黑五还放出狠话,说这个月拿不到钱就要弄死他。昨天,金破盘在自己的办公室,还真的收到了一个大花圈。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金破盘是不会带党含紫去雷成山家的。虽然,她名义上是他的干女儿,实际上是他的地下情人。试想想,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怀抱?
  
  党含紫也清楚自己这次去的目的,可为了救破盘,她只能去接受屈辱。跟了破盘四年,无论怎样艰难,他都没让自己受过侮辱。这次不同了,债主发来了死亡通知,还派人焊死了1号、2号栋单元大门,如果再不帮他摆脱困境,后果不堪设想。
  
  小车放慢速度,缓缓驶进了碧桂园别墅区,在富丽堂皇的10号别墅前停下。金破盘推开车门,心情沉重地下了车。
  
  为了破盘,就上一回别的男人床吧!党含紫深呼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推开车门,下了小车。她的左臂上挽着一个提包,浅黄色,属于那种中档型的。平时,她是不带包的,可今天不同,因为是去别的男人家,上别的男人床,得为对方准备避孕套。
  
  听到敲门声,老保姆打开门,让金破盘和党含紫进了别墅。见客人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真皮沙发上起身,满脸堆笑地说:“欢迎欢迎,快请坐!”
  
  党含紫把装有10万块钱的大信封递给雷成山,说:“雷局长,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
  
  雷成山掂了掂,随手把大信封扔在沙发上,说:“含紫姑娘,坐,坐!”
  
  金破盘扫视了一下房间,说:“雷局,令郎呢?”
  
  “哦,在里面忙呢!”雷局长朝里面房间大声喊道,“小锋,小锋,快出来,见见你金叔叔和含紫姐姐!”
  
  “好一嘞——”随着一声沉闷的回答,一个体型结实的青年从屋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他上身穿着一件圆领唐服,下身穿着一条肥大的短裤。他的手里捏着一些彩色粉笔,站在他的爸爸面前。
  
  雷局长指了指金破盘,说:“小锋,这是金叔叔,你认识的。”
  
  小锋没有表情地喊了一声:“金叔叔好!”
  
  金破盘急忙起身,说:“小锋好!”
  
  雷局长又指了指党含紫,说:“这是含紫姐姐,过去认识认识。”
  
  小锋转过脸,对着党含紫嘿嘿地笑了起来。她发现他虽成年了,可他的脸分明是一张智障孩子脸。
  
  雷局长推了一下小锋,说:“过去呀,过去和姐姐握个手。”
  
  “嘿嘿……”小锋只是傻笑着,没有过去和党含紫握手。党含紫站起身,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拉过小锋的手,说:“你好,小锋,叫我含紫姐姐好了,我在九阳公司工作。”
  
  “嘿嘿嘿嘿……”小锋咧着嘴傻笑,“姐姐,你会画狗狗吗?你会吗?”
  
  党含紫说:“我会,但是画不好。”
  
  小锋兴奋了,说:“姐姐,我要你给我画狗狗,我要你给我画狗狗。”
  
  雷局长说:“小锋,别缠着你含紫姐姐,自己玩去吧!”小锋很听话,马上不闹了,转过身去,回了自己房间。
  
  雷局长没有谈小锋的情况,因为很快厨师就把丰盛的晚餐端了上来。雷局长脸带微笑,说:“老王,这位姑娘叫含紫,从今以后,她会经常到我们家来吃饭,你可别保守,把手艺都拿出来,别怠慢了我们的小喜鹊!”
  
  “瞧您说的,雷局长!”党含紫不明白雷局长怎么会说她会经常去他家吃饭,急忙客气地回了一句。难道,除了今晚之外,他要她以后常来?破盘告诉过她,雷成山老婆前几年死了,他一直单身。
  
  厨师老王说:“放心,雷局长,党同志能吃我做的饭菜,是我老王的福气,我有十分本事,绝不会只使出九分气力!”
  
  金破盘不失时机地说:“雷局长日理万机,能在雷局长家做客吃饭,对我们来说,那是一种无上光荣。含紫,今晚你可要好好享受超级贵宾待遇啊!”
  
  雷局长说:“徐儒子最雅致,也有为陈蕃下榻的时候,像含紫这样的咏絮才,我能不好好呵护?好了,老王,上菜吧!”
  
  党含紫想,“徐儒下陈蕃之榻”这句出自王勃的《滕王阁序》,咏絮才的典故与东晋谢安的侄女谢道韫有关,后人用这个典故来形容女子有才。没想到一句话中用了这么多知识,看来姓雷的还有几分才华!
  
  厨师老王虽然肥胖,但动作很是麻利,在党含紫想的片刻工夫,他迅速地在餐桌上布好了碗筷碟子,接着就端上一砂锅红烧肉,一只黄焖土鸡,然后端上一条叫不出名称的清蒸鱼,接着端上一盆个头很大的大闸蟹,最后端上来一只樟茶鸭。
  
  面对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党含紫说:“雷局长,还有别的客人吗?”
  
  “没有!”雷局长又朝里面喊了一声,“小锋,出来吃饭!”
  
  小锋像鸭子一样走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餐桌前,自顾自地撕了一条鸡腿,低着头啃了起来。
  
  雷局长端起酒杯,说:“来,我们喝一杯!”
  
  党含紫忙摇手,说:“雷局长,我、我不会喝酒!”
  
  雷局长说:“这是红酒,不醉人的,喝一一瓶都没事。来,陪我喝一杯!哦,是了,以后你不要叫我雷局长,叫我雷伯伯,记住了吗?”
  
  姓雷的居然要我叫他伯伯?党含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金破盘急忙提醒说:“含紫,还不叫雷伯伯?”
  
  雷局长微笑着,再次举起酒杯,说:“来,陪伯伯喝一杯!”
  
  党含紫举起酒杯,支吾着说:“为了雷、雷伯伯的健康……”
  
  “我健康极了!”雷局长一仰脖子喝掉了杯中的酒,“我今天高兴,我今天真高兴,我可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说完,他把另一条鸡腿扯下来放到党含紫的碗里,说:“吃,放开肚皮吃,你应该吃胖一点,伯伯喜欢胖一点的女孩子。”
  
  这个老色鬼,胆子居然这么大!党含紫压抑着屈辱,低着头慢慢地咬着鸡腿。
  
  002
  
  雷局长举起酒杯,和金破盘碰了~下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对党含紫说:“喝了吗?不喝多吃,吃得胖一点,伯伯可是不喜欢瘦女孩子。”接着,他放下酒杯,又把一条鸭腿撕给她,把另外一条鸭腿撕给小锋。
  
  雷局长一边和金破盘继续碰杯喝酒,一边说:“金总,你也吃!不瞒你说,我今天很高兴,你做了一件不错的事,甚至可以说,你做了一件你这一生里最重要和最好的一件事。哎呀,不是我故意为难你金总,是想要这个工程的人实在太多。”
  
  金破盘谄笑着,说:“几千万的蛋糕,谁不想狠咬一口?还望雷局看在老朋友的分上,优先考虑我金破盘。”
  
  雷成山喝了一大口酒,又嚼了一大块鸡肉,边吃边说:“你放心,只要你把工作做到位,蛋糕自然是你的。来,喝酒!”
  
  金破盘小心地喝了一口,很谦卑地说:“雷局,谢谢您给我机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保证把工作做到位!”
  
  他们两个为了各自的需要,竞把她往火坑里推!听着他们两个恶心的对话,党含紫一阵悲愤。
  
  “那就好,那就好!”几杯酒下去,雷局长的脸红得像初升的太阳,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刚生下来的小牛犊。和金破盘聊完话,他便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党含紫,连眼珠子也不动,那眼睛里满是欲望,盯得她心里冒出火气。
  
  见党含紫有异常情绪,雷局长以为她害羞,便说:“含紫姑娘,你吃啊,多吃点!”
  
  小锋在一旁受到启发,伸手抓起了一块红烧肉,汤汁淋漓地塞进了嘴里。他好像不喜欢用筷子,基本上是用手抓。见党含紫惊讶地看着小锋,雷局长说:“含紫姑娘,不瞒你讲,小锋很小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脑子受到了影响。实际上,他很聪明的,他就是比一般人晚熟一点,他很有美术天赋。”
  
  其实,党含紫已经从那张大开的门里,看到了那面涂满了粉笔色彩的墙壁。那些画,怎么说呢,应该就属于五六岁孩童的杰作了。
  
  金破盘接过话头,说:“舟舟可以成为天才指挥家,我们的小锋可以成为天才画家。”
  
  雷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不期望小锋能成为天才画家,我只期望他能从画画中找到乐趣,能过上正常的生活。等我老了,他依然能够生存下去。”
  
  像他那样腐化堕落的人,也会有亲情?他肯定是装给我看的,想博取我的好感,好让我乖乖地成为他的胯下之物!党含紫一阵厌恶,想恶有恶报,雷成山肯定是坏事做多了,才会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是,我没干坏事,上天为什么对我不公,让我很早就死了父亲,让我读不起大学,让我受这样的屈辱?本想跟着金破盘,过上好日子,可是,好日子还没开始,厄运就来了!党含紫在心里委屈地诉说着,眼里突然涌出了泪花,模糊了双眼。她急忙放下筷子,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偷偷地拭去了泪水。
  
  半个小时后,小锋坐在椅子上,打着饱嗝,双手摸弄着肚皮,眯着眼睛,鼻子里发出呼呼噜噜的声音,但是他并没有睡着。
  
  雷局长放下碗筷,拿了根牙签剔着牙缝,说:“这孩子,吃醉了!”
  
  想到自己等下居然要上这个老男人的床,党含紫一阵恶心,想急着离开,便借口说:“雷伯伯,我也吃醉了,我想回去。”
  
  金破盘一听,大吃一惊,忙说:“含紫,等下雷伯伯还有活动安排,你别急着回去。”
  
  雷局长看了看党含紫,说:“你这孩子,很富幽默感!今天雷伯伯就不留你了。其实,伯伯家的房间多得很,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既然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好了。破盘老弟,我把含紫还给你了,你负责把她安全送回住处。”
  
  “雷局,这个……”金破盘有些焦急,因为按事先的约定,是把党含紫留在雷成山家过夜,然后再谈下一步行动。没想到雷成山同意党含紫离开,难道他对她不感兴趣?毕竟碍于男人面子,他还是不好主动开口要雷成山留下含紫。
  
  雷成山看出了他的想法,挥了挥手,说:“金总,你和含紫先回去,工程问题我会优先考虑你的。”
  
  如果没有签订合同,任何话都不起法律作用,都等于一句废话。金破盘不敢多说,只得带着党含紫,怏怏不乐地走出了别墅。
  
  上了黑色小车,金破盘没有任何说话的想法,闭着眼睛,开始沉思。
  
  “老郭,回富豪山庄!”党含紫坐在后排,提醒司机。
  
  司机答应一声,发动车子,缓缓地驶出了碧桂园,上了主街道。见黑色小车发动,停靠在不远处的那辆红色小车也马上发动,悄悄跟了上去。
  
  红市城区这几年建设得很快,街道都换成了沥青路面。小车行驶在街道上,基本上没有起伏。街灯如繁星闪烁,车流如织,让人感觉到都市的繁华气息。突然,金破盘感觉到有电话打进来,急忙掏出手机。见号码是雷成山,他哆嗦着摁下接听键,说:“您有什么指示?”
  
  雷成山说:“金总,你肯定奇怪我没留下你的干女儿吧,实话告诉你,这姑娘很不错,我很喜欢。”
  
  含紫就在前面,金破盘还是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谈交易,遮掩着说:“只要您喜欢,我当然不会吝啬。”
  
  雷成山说:“那好,我就直说了,我们结成儿女亲家,怎么样?”
  
  金破盘没有女儿,雷成山说结成儿女亲家,当然是指让党含紫给他做儿媳妇了。可小锋是个白痴,把含紫嫁给他,那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原来,金破盘给雷成山提过建议,说可以给小锋讨个媳妇。但是,他没想到雷成山看上了含紫。含紫还只有21岁,有才有貌,这岂不是糟蹋了!
  
  见金破盘没有出声,雷成山继续说:“金老弟,你考虑考虑吧,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给我电话,在小锋和含紫的结婚典礼上,我亲口宣布市交通局新办公大楼的承建公司为九阳房产公司,当场签订合同。”说完,他挂断了手机。
  
  金破盘没有出声,半晌还是那个接听电话的姿势。党含紫在反光镜里看到了金破盘的怪异表情,没有回头,说:“干爹,谁的电话?”
  
  “哦,一个朋友的,朋友的……”金破盘支吾着,把手机收好,痛苦地闭上眼睛。
  
  原来想让雷成山占有含紫一个晚上,拿下这个工程。没想到雷成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唉,还是回去,和含紫好好商量吧。
  
  小车进了富豪山庄,在14栋A座前停下。金破盘和党含紫下了车,刚要上楼,夜色中冲出一伙人,强行拉住他们的手,威胁说:“走,守规矩,要不然弄死你!”
  
  金破盘惊慌地说:“你、你们要干什么?”
  
  “金总,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走,我们到外面谈谈!”牛黑五从黑暗中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随后,金破盘和党含紫被这伙人连推带拽地塞进了十几米外的面包车上。金破盘被押在中排座位,党含紫被夹在车尾。在另外两辆小车的护送下,面包车开出了富豪山庄,驶往沿江风光带。
  
  在车上,金破盘和党含紫的手机被没收,并关了机,那伙人还被警告说,不要有任何反抗,不要乱动。
  
  坐在车尾,党含紫知道自己是被劫持了,劫持她的人就是债主牛黑五。前几次,他们还只是威胁,没想到这次动真格的了。隐隐地,她的心头掠过不安。
  
  大约11点的时候,面包车过金盆岭大桥下转至沿江大道,在南边100米左右处停了下来。牛黑五一伙强行把金破盘拖下车,押着他向马路对面的沿江风光带江边走去。党含紫则被转移到另外一台小车上,由四个人看守,在沿江大道来回兜圈。
  
  二十分钟后,党含紫也被带到了江边。几个人举着大棒,轮番狠击着金破盘的背部。因为他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嗷嗷”的声音。
  
  看着鲜血淋漓的金破盘,党含紫痛苦地哭了起来。见党含紫被带到了,牛黑五挥了下手,示意打手停住棒击,说:“金破盘,我就信你一回,你回去和你的干女儿好好商量一下。”说完,他带着他的手下扬长而去。
  
  003
  
  深夜,富豪山庄14栋A座901房间,卧室里亮着昏暗的床头灯。党含紫“扑通”一声跪在床下,哭道:“破盘,我愿意一生一世侍候你,求求你,别让我嫁给那个白痴!”
  
  金破盘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含紫,你得救救干爹啊!你也看到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把钱还给牛黑五,我真会被他们丢到楚江里喂鱼!只要挣到这个项目,我就有六百万的进账,可以躲过这一劫啊!”
  
  党含紫流着眼泪,说:“破盘,你不做这个生意了,带我去广州,我们自食其力,好吗?”
  
  金破盘爬起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说:“小傻瓜,我现在负债500多万,无论我逃到哪里,债主都会讨上门来,那样的话,你会更不幸福。听话,你已经二十一岁,该找个好人家嫁了,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雷成山是交通局局长,家庭条件好,肯定不会亏待你。再说了,只要你嫁给他儿子,他马上会把你调进交通局的。含紫,干爹求你了!”说着说着,他搂着她大哭起来。
  
  见哀求无望,党含紫推开金破盘的手,说:“干爹,你放心吧,我会乖乖地嫁给雷家做儿媳妇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你和姓雷的,都是混蛋!”
  
  金破盘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很快又黄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让他低下了头,然后,“噗”的一声响,一口雾状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来。
  
  听金破盘说他干女儿终于答应这门婚事,雷成山马上做出回应,给党含紫做了一个假人事档案,以退伍女兵的身份把她调进交通局,婚后就可以去宣教科上班。当然,新办公大楼是否由九阳公司承建,雷成山说要在儿子的结婚典礼上才能宣布。
  
  一切水到渠成,五一节这天,是红市交通局局长雷成山的儿子雷小锋和红市九阳公司董事长金破盘的干女儿党含紫喜结连理的一天。
  
  党含紫的家在北方一小山村,路途遥远,又因为自己嫁了一个白痴男人,她只告诉家里找了对象,别的什么都没有说,她把娘家设在金破盘家。结婚那天,在金破盘家敬完天地拜完祖宗,党含紫就坐在房间里等雷家的迎亲队伍。
  
  九点钟的时候,金破盘进来,出现在她面前。他脸上的笑容是伪装出来的,他的轻松神态也是虚假的。他故意高声地大喊道:“含紫,你还没收拾好啊?你雷伯伯的车就快到了,他用宝马车来接你。孩子他妈,你是怎么搞的,这个时候了还没给孩子换好新衣服!”
  
  透过窗户,党含紫看到雷成山家的红色宝马从人民路九号缓缓驶来,像一个骄傲而又不乏谨慎的动物。它的双眼明亮,红色的甲壳闪出夺目的亮光。长长的小车队已经向大街驶来,车上面都贴着大红喜字,“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似乎向两旁的住户宣告:今天有一场不同寻常的喜事。
  
  宝马车停在金破盘所在楼的院子里,车门打开,雷成山从车里挪出来,小锋跟随着他从车里钻出来。这一老一少两个庞然大物,缓缓地朝前走动。九阳公司的其他领导,在金破盘的带领下迎接上去,不管是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嘴里都重复着同样的话:“雷局长。恭喜!”
  
  雷成山脸上喜气洋洋,与他们一一握手,嘴里也重复着:“同喜同喜!”
  
  小锋没有理睬这些人,而是朝站在门口的新娘跑了过来,脸上挂着愚蠢但是很纯洁的笑容。他穿着一套崭新的黑色高档西装,打着红色领带,脚上穿着一双锃亮锃亮的皮鞋。因为不习惯,他跑的姿势很不协调,一拐一拐的。他跑到党含紫的面前,从鼓鼓囊囊的西装袋子里掏出一大把喜糖,递到她的面前,兴奋地说:“给,姐,你吃吧,我这里还有好多。”说完,他炫耀地拍了拍确实还鼓着的西装袋子。
  
  党含紫没有接他的糖果,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小锋受了委屈,嘴撅起来,上嘴唇和鼻尖接在一起,然后,眼泪就从眼里滚了出来。党含紫反感地瞪了一眼这个对她产生依恋之情的二十二岁小男孩,便把脸扭到一旁。
  
  这下小锋受了更大的委屈,站在党含紫的身旁,“哇哇”地大哭起来。
  
  公司里的领导的表情都很尴尬,似乎小锋的哭声与他们有很大的关系。几个年轻干部走上前去,扯着小锋的衣角往下拉,彷佛要进行秘密交易。小锋的身体像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一样扭动着,但他的身体高大魁梧,完全是大人的身架子,这就产生了荒诞感与滑稽感。
  
  党含紫看到雷成山用凄凉的眼光看着她,似乎在向她发出乞求。她只好接过小锋手中的喜糖——她对他其实没有恶感,就像她对一个心地纯洁的小男孩不会有什么恶感一样。但让她嫁给一个智力只有五岁男孩的大男人又是另外一码事。猛地,党含紫把手中的喜糖朝那些围观的人撒去。其中,有大人,也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愣了一下,马上醒悟,急忙弯腰抢了起来。小锋破涕为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口袋里的喜糖一把把撒向人群。
  
  雷成山的脸松弛了,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党含紫听到雷成山在问干妈胡芳,说:“老金呢?”然后,他又转过头来问她,说:“你干爹呢?这个老伙计,这种时候,居然找不到人了!”她彷佛没有听见雷成山的话,大踏步朝婚车走去。
  
  她拉开婚车的前门,坐在副驾驶位上。司机小范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的眼睛朝前看着,看到了城外万福山火葬场上高高矗立的三个标志性烟囱,正冒着浓浓的白烟。很显然,火葬场正在焚烧尸体。
  
  干爹金破盘始终没有出现在人群中,而干妈胡芳的身影随时可见。这个时候,她正站在门口,低声和雷成山说着什么。党含紫听不到干妈在说什么,但她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张挂满了谄媚的脸。
  
  雷成山朝周围的领导和群众挥了挥手,然后拉着小锋一起上了婚车。本来,婚车上只能坐新郎和新娘,可作为公公的雷成山为了周全起见,和他的新郎儿子一起坐上了婚车。
  
  “开车!”雷成山朝小范发出了明确而又响亮的指令。
  
  载着新郎新娘和雷成山的婚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车队,在大街上缓缓行驶。车队按照既定路线行驶,经人民路、八一路、五一路,再到二环路,出城后在郊区开三两里,然后经喇叭口,过楚江一桥进入市区,经滨江路、德雅路、黄花路、然后绕过富豪山庄,到婚宴地点通程大酒店。其实,从金破盘家到通程大酒店,直行的话只需十五分钟。这么重大的婚礼,十五钟怎么够得了?于是,雷成山作出如上策划。
  
  等车队出了城区,到了郊外。突然,小锋双手捂着肚子,大声喊道:“我要尿尿,我要尿尿!”
  
  小范的嘴紧绷着,但笑容还是从他的脸上挤了出来。宝马在一处树阴下停下,整个车队也跟着缓缓停下。小范下了车,拉开车门,小锋像个大肉蛋子滚出来。因为是第一次系皮带,他忘了怎么解开,急得在地上蹦高。
  
  等小范回过神来,帮他解开皮带,小锋已经将半泡尿撒在了高档西装裤裆里。尿水沿着他的大腿内侧流向裤脚,并且滴到皮鞋上。党含紫见了,慌忙转过眼睛,往前看。远处是青山,郁郁葱葱,还有白鹭飞翔。
  
  “含紫,你放心,小锋会长大的,就像杂交水稻一样,有早熟,有中熟,也有晚熟,小锋属于晚熟那种……”雷成山在她身后解释。
  
  宝马车重新开动,出轮卷起的沙子打得车挡板发出急雨般的声音。小锋在车后座上哭哭啼啼,裤子尿湿了,他感到不舒服。车内充斥着热烘烘的尿臊气,党含紫忍受不了,急忙摇下车窗玻璃。
  
  郊野清凉的风带着温煦的阳光灌进来,路旁的法国梧桐就像一抹抹残云,飞快地被抛到后边。虽然是砂石路,可宝马车很高级,开得很快,几乎感觉不到路面的坑坑洼洼。党含紫第一次感受到高级轿车与一般轿车的极大不同,它不止是地位身份的象征,更是舒适惬意的代名词。
  
  突然,“砰”的一声,一只贴着路面飞行的燕子因为躲闪不及撞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上。燕子飘落,玻璃上留下一块醒目的血迹。
  
  党含紫惊叫一声:“停车!”
  
  宝马尖叫一声,一个急刹,停下下来。党含紫推开车门,冲出副驾驶位,捡起头破血流的小燕子,感受到它正在散发的体温,眼泪喷涌而出。
  
  雷成山大怒,训斥着小范:“你是怎么搞的?明天,你就不要当我的专职司机了!”
  
  因为兆头不好,雷成山的心情不好起来。等儿媳妇上车,他吩咐司机,改变计划,马上开赴婚宴地点。
  
  004
  
  新婚之夜,八点不到,小锋就睡了。党含紫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直直地看着雪白的墙壁。她的丈夫雷小锋和衣躺在床上,那条尿湿的裤子已经换了,换上的是一条开档大裤子。这是小锋睡觉前,雷成山当着她的面给他换的。他给儿子换裤子的时候,特别地看了她几眼。
  
  党含紫猜到了他的意思,他是给自己做示范,他的意思是:从今往后,这件工作就应该由你负责了,因为你已经是他的妻子。小锋睡得很香,呼噜声惊天动地。除了打呼噜,他还会磨牙;除了磨牙,他还时不时地咂嘴巴,仿佛在睡梦中吃着香甜的东西。他的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将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占去了大半。
  
  想到这个人是自己寄托终身的丈夫,党含紫的心便猛地沉到了无底深渊。
  
  小锋翻了个身,将两扇庞大的屁股对着党含紫,放了一个响亮的大屁,吓得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党含紫感到实在不能在这间布置得大红大绿的洞房里待下去了,尽管当地有新婚之夜新媳妇不能离开洞房的习俗。
  
  这算是什么结婚?党含紫觉得荒唐,简直就是一场荒诞剧。她走出洞房,进了客厅。
  
  月光如水般从窗户泻进来,在眼前的地板上投出几块银白的光辉。党含紫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接着,她看到一个暗红的光点在沙发那儿闪烁着。那是雷成山坐在那里,他臃肿的身体塞满了整个沙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带着很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含紫,我知道,委屈你了!”
  
  党含紫的确感到委屈,眼睛开始湿润。
  
  “也许,这是一段孽缘!”雷成山说,“还是那句老话,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太自私了,虽然是党员,但脑袋里的封建意识还是很浓。我怕我雷家的香火断送在我的手上,成为雷家的不肖子孙。我知道,凭我的官位,给小锋找一个媳妇并不困难,但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但事情还没糟糕到不可挽救的地步,这样吧,含紫,你给雷伯伯一个面子,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然后,你就和小锋离婚……”
  
  雷成山在昏暗中用力地擦鼻子,声音也哽咽起来。
  
  党含紫感到了一丝温暖,但她还是觉得难过,眼泪悄悄地流了满脸。她说:“雷伯伯,对不起,我让您生气了,我会努力去做好的!”
  
  有了这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党含紫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她在雷成山家住了下来,就像一个大姐姐对待善良的傻弟弟,当然也不太像。毕竟,在法律上,在名义上,她毕竟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
  
  雷成山的老婆已经死了,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条件稍好的女人自然不愿和他二婚,他也不愿随便找女人,就这样单身着。家里请了一个老保姆,姓朱,儿子成家了更得要保姆,所以这个保姆依然没有被打发走。
  
  按政策党含紫本来有半个月的婚假,但她忍受不了家里的单调生活,决定提前上班。雷成山理解她,没有表示反对,还叮嘱了一番。
  
  宣教科办公室有一个科长,还有两个办事人员,加上党含紫就是四人。科室有科长应该还有副科长,怎么这个科室没副科长?她觉得奇怪,不过没有问,而是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之中。
  
  科长叫谢幡,是个半老头子了,其他两个是局里领导的家属,一个叫谢灿,一个叫张娜,都是老资格了。有什么事,谢科长自然很少安排她们,而是叫党含紫去做。“小党,帮老头子找份材料!”“党妹妹,帮我倒杯茶!”“含紫姑娘,帮我写篇宣传材料……”根据这些话去落实,是党含紫日常工作的主要内容。
  
  虽然是局长儿媳,党含紫为人低调,对同事是有求必应,分内的事坚决干好,不是分外的事也尽力去办好。见她勤快,人也算机灵,又是个新手,同事们对她的敌视态度有所改变,但还是防着她。
  
  没过多久,借着这股东风,党含紫被局里提拔为宣教科的副科长。对于这个提拔,她知道是自己的公公在起作用。这下好了,本来对她有意见的两位同事对她的意见更大了,可碍于她是局长儿媳,不敢公开对她怎么样,可背后说三道四总是免不了的。
  
  繁忙的工作使党含紫把个人的感情放在了一个次要的位置,也使她把与小锋离婚的事放在了一旁。
  
  因为干女儿的付出,金破盘如愿以偿,成功拿到了交通局新办公大楼的承建权,提前拿到了一部分资金,躲过了一劫。为了表示谢意,他给党含紫去了个电话,说想见见她!
  
  四年的肌肤之亲,不可能说断就断,党含紫还想着金破盘,甚至可以说非常强烈。她觉得金破盘打这个电话,肯定也是想她了。接到电话,她盘算了一下,觉得时间选在周一的下午好一些。晚上她是不好离开雷成山的别墅的,如果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了,会引起雷成山的不快和怀疑的;如果呆的时间太短,又不好和金破盘缠绵。只有周一下午,雷成山定期召开局党委会,而且时间一般很长。几乎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可以自由支配!
  
  星期一的上午,党含紫借口身体不是很好,皱着眉头向谢科长说下午要请假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党啊,身体不好,是不是新婚燕尔,累着了?”谢科长昏着老眼,看着党含紫,不无揶揄地说。
  
  见科长带了头,另外两个女同事马上加入,说:“党副科,你老公行啊,还没一个月就做大了你的肚子,谁说他不行?”
  
  这样的话从女同志的口中说出来,竟是如此难听!党含紫忍着厌恶,说:“下午我就不来了,我先走了。”说完,她逃也似地出了办公室。
  
  快到富豪山庄门口的时候,党含紫才想起自己穿的衣服太过保守了。已经是盛夏天气,大街上许多靓女穿着短裙和低胸衣,引得许多男人回头看。而她一身蓝色工作套装,怎么看都不协调。
  
  见时间还早,党含紫决定先去逛下服装店,买身时装穿上,给金破盘一个惊喜。
  
  服装店以步行街最多,质量也以步行街的最好。考虑再三,党含紫决定去那里买。她打了个的,赶到步行街南门入口。她摸了摸口袋,掏出皮夹看了下,见里面还有五百块钱,心想,还是去名典服装店,买一身稍微贵一点的夏装。
  
  进了名典服装店,马上抓住党含紫眼球的,还是那些以蓝色或者白色为主的衣服。她试了几件,选了一件蓝色低胸的连衣超短裙。站在镜子前,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妩媚和性感。
  
  把旧衣服丢到垃圾桶里,党含紫穿着新裙子,满怀兴奋地飞往富豪山庄。
  
  还是那个熟悉的楼层,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号,党含紫敲响了门。让她奇怪的是,门没有开,里面似乎没有反应。
  
  难道,破盘没有来?带着一丝失望,党含紫掏出钥匙,弄了好几下,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把门拧开。让她惊讶的是,金破盘站在门口,只是衬衣很乱,还没扣上扣子。
  
  “破盘,你在啊!”党含紫一把扑过去,偎依在他的怀里。
  
  “党含紫,你不觉得自己肮脏到了极点?”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冒了出来。
  
  党含紫吓得一弹,从金破盘的怀里跳了出来。她扭头一看,一个穿着半透明睡裙的女郎靠着卧室门框,手里夹着雪茄,嘴里吐出烟圈,一副极端不屑的样子。
  
  “你、你是谁?”党含紫哆嗦着,指着那个女郎说。
  
  女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吸了口烟,吐出几个烟圈之后才说,“破盘,你告诉她,我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金破盘似乎成了这个女郎的秘书,嗫嚅着说:“她、她是我新聘任的总经理助理,大学金融系毕业,叫贺小艳。”
  
  马上,党含紫明白了!在这个房间里,她成了多余的人。从这个女人的面容和身材来看,她比自己更漂亮,更性感。在她成为雷成山的儿媳妇后,这个女人取而代之,成了金破盘的地下情人!
  
  看着党含紫,贺小艳撒娇似地说:“破盘,你不是要给钱给这个女人嘛,怎么还不给她,让她滚蛋?”
  
  金破盘急忙起身,从党含紫身旁过去,到茶几上拿起一个鼓鼓的大信封,递给她说:“含紫,这是给你的10万元酬金,你拿着吧。”
  
  党含紫木然地站着,没有去接。
  
  金破盘拉过她的手,把大信封放在她的手里,说:“含紫,现在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随便出门,更不要随便进男人的房间。”
  
  贺小艳则在一旁说:“党含紫,进别的男人房间我管不着,但你不要再进破盘的房间,现在,他是我的男人。你是有夫之妇,我家破盘是看不上的,一个字,脏!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正宗的大学本科毕业,拿的是商业金融文凭,没有受到男人半点污染的纯情女子!”
  
  党含紫生气得想吃人,她真想质问金破盘,自己是不是脏女人,他还爱不爱自己?可是,金破盘已经坐回沙发,闭着眼睛,任凭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侮辱着自己。这个态度已经表明,她党含紫已经与他无关!
  
  “党含紫,这钱是最后一笔钱,是破盘看你可怜,给你的一笔补偿费,你别不识好人心。当然,你也可以不要,为了你纯洁的恋情!”贺小艳的话越来越刻薄,恨不得用话语把她杀死,让她从此在金破盘的心头彻底消失。
  
  党含紫确实有把钱丢下然后冲出这间缠绵了四年的房子的想法,可贺小艳尖酸刻薄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犯不着为这样的女人气恼,也犯不着为这个自己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伤心。男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她攥紧大信封,默默地转过身,什么也没说,拉开房门,悄然而去。
  
  到大街上,党含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把这10万块钱寄回老家,给家里翻新房子用,给卧病在床的妈妈当医药费用。
  
  回到碧桂园,已经是晚上九点。拧开别墅门,党含紫发现雷成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冷着脸。
  
  穿着淡蓝色低胸超短裙的含紫一出现,让冷着脸的雷成山马上眼睛亮了起来。他柔声说:“含紫,看了医生吗?”
  
  其实,这样的装束,哪里像是去医院看病,还不如说是会朋友,或是参加什么舞会。雷成山之所以还是这么问,是因为谢幡告诉他,党含紫请假看病去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临时取消了局党委会,赶回家里,想看看儿媳妇的病情。没想到回家后,他没有看到党含紫,打手机也是无法接通,就一个人焦躁不安地坐在客厅,孤单单地等着。
  
  儿媳终于回了,穿着很性感的装束,全然不是生病的样子,只是脸上有着些许憔悴。
  
  党含紫知道,雷成山已经知道自己请病假的事,支吾着说:“看、看了医生,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感冒了,多喝白开水就好。见时间早,我就逛了步行街,买了一身衣服,就是这身。”
  
  雷成山说:“这身好啊,不错,很合身!”
  
  听到这样的称赞,党含紫心里还是有些高兴。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更需要安慰。
  
  雷成山又关切地说:“吃过饭没有?我让老王给你留了饭菜。”
  
  党含紫没有一点胃口,忙说:“吃过了,不需要了。”
  
  “哦,对了,今天我收了一件小礼物,送给你吧!”说完,雷成山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党含紫。
  
  这个盒子很精美,还别说里面的东西,光是这盒子,党含紫就已经很是喜欢了。她爱不释手地接过盒子,亟不可待地揭开盖子,一个亮晶晶的高档钻戒在盒子里面闪烁。
  
  “小锋不懂事,还没送结婚钻戒给你,这个不错,你收着吧!你去洗个澡,我帮你放好水,洗完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雷成山说完,就去浴室放水去了。
  
  说实在的,党含紫还是蛮喜欢这个钻戒的,因为它确实漂亮。她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戴到手指上,而是放在自己的包里。这个东西,如果把它变成钱,至少可以换回四五千块钱。
  
  放好东西,党含紫进了浴室,看到浴缸里的水蒸气袅袅上升,心中有些感动。她脱掉衣服,轻轻地抬起脚,走进浴缸,慢慢地坐了下去。水,随着她的身体的进入,慢慢地溢了出来,发出“哗哗”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党含紫洗完澡,披着宽大的浴袍出了浴室,进了卧室。户外居然大雨如注,闪电抖动不止,把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小锋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好像一头肥猪。
  
  小锋鼾声如雷,窗外的雷鸣闪电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睡眠。他越来越胖了,过去他还在墙上胡乱涂抹,现在连这个游戏都不玩了。他睡了吃,吃了睡,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干。刚开始的时候,雷成山还经常提醒,现在他不提醒了。或许,他认为儿子有了媳妇,这是媳妇的事,轮不到他当公公的插嘴。可是,党含紫从不提醒,就好像这个人与她没有任何关联。她深深地叹息一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经过几个月的煎熬,党含紫已经习惯了小锋的鼾声和其他声音,譬如磨牙,譬如放响屁,但今晚她难以入睡。她知道,这是受了金破盘的刺激,特别是那个叫贺小艳的刺激。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半夜,党含紫还没有一丝睡意,而头却痛得厉害。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臊味传来。小锋又遗尿了!党含紫一阵狂躁,从床上滚落下去。她感到这间屋子连一秒钟也呆不下去了。她披上浴袍,抽掉插销,拉开门,跑到了客厅。她在心头呐喊着:告诉你姓雷的,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冲到雷成山的卧室门口,党含紫扬起了手,准备敲门。在落下的那一刹那,她又生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离婚了,她又能到哪去?可恶的金破盘欺骗了她,她得报复他,得报复他!党含紫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她离开雷成山的卧室门,走到窗户前,站在窗前,任从窗户缝隙里扑进来的夹带着细雨的凉风吹拂着胸膛。
  
  在风的刺激下,党含紫感到充血膨胀的胸脯开始收缩,心中的怒火也一点点熄灭着。她的赤脚感到了地板的凉。不管怎么说,为了惩罚金破盘和那个贱女人,她得忍!可是,怎么和雷成山说呢? 站在窗前,党含紫正在盘算着。突然,一双粗壮有力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紧紧地把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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