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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眼球

时间:2013-12-17栏目:百姓故事

  神秘的眼球
  
  1
  
  肖建国是临江市安监局安全生产监管科科长。下午刚到班,局长朱宏达就给他打来电话,说接到青龙山煤矿副矿长曹长明的报告,青龙山煤矿发生塌方事故。朱宏达已经在赶往矿区的路上,让他赶紧带人过去。
  
  接完电话,肖建国懵了。青龙山是一家民营矿,前不久刚通过安全年检,怎么才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恶性事故?
  
  科里的其他人今天都有任务,唯有薛子衿因私事请假。肖建国想了想,就打她电话。薛子衿说事情还没办完,问他干吗。肖建国就说了青龙山煤矿塌方的事,要她和自己一起去出现场。薛子衿说:“好的,我现在就去局里找你!”
  
  肖建国问明她现在的位置,说:“你去市眼科医院前面的那个街口等我,我马上就到!”肖建国赶紧拿上科里的那台DV,开着局里的公务车就上了路。
  
  快到眼科医院时,薛子衿的电话来了。肖建国放慢车速刚要接听,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嘁他的名字。
  
  肖建国抬头一看,只见薛子衿就在车子前面不远处,一边招手一边向这边跑过来。肖建国猛地踩死了刹车,探出头去怒吼道:“干什么你,不要命啦?”
  
  薛子衿顾不上他发火,气喘吁吁地上了车子,在副驾上坐定,冲他一瞪眼说:“开的什么破车,现在才到?”
  
  肖建国没好气地说:“不是说好了在前面那个街口等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薛子衿说:“怕你着急呀,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这还!”又说,“我老远就见你车子过来,喊你也听不见,只有舍死拦车了!”
  
  肖建国瞪了她一眼说:“瞧你能的!”
  
  从市区到青龙山煤矿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赶到那里一看,矿门口两边站满了保安,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肖建国知道,这是青龙山煤矿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只要一出矿难,保安公司就会倾巢出动。无非是怕死伤者家属闹事,还有媒体记者来捣乱。
  
  看到这个情况,薛子衿小声对肖建国说:“我们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是最不受人家欢迎的!”
  
  肖建国冷冷地说:“那也没办法,谁让咱就吃这行饭?再说了,他们要不出事,请我们还不来呢!”
  
  车到矿门口停了下来,保安中过来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问肖建国他们是干什么的。肖建国朝车身上的标志撅了撅嘴巴,说:“市安监局的,我们朱局长不是已经来了吗?”
  
  那人探过头去看了看车身,忙赔笑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知道是领导来了。不过我还是得请示一下,二位请稍候!”说着就拿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
  
  片刻,就见一个年轻男子一路小跑着向这边过来。薛子衿问肖建国:“这人是谁?”
  
  肖建国说:“青龙山的副矿长曹长明,就是他给朱局长打的电话!”
  
  曹长明来到车旁,先隔着窗子和肖建国握了握手,又冲薛子衿点了点头。肖建国问他伤亡情况。曹长明哭丧着脸说:“是负295M采空区塌方,把下井检查工作的杨矿长给砸死了。”
  
  肖建国吓了一跳,再看曹长明,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肖建国知道,曹长明是矿长杨德忠的亲外甥,是杨德忠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杨德忠突然死了,他伤心也在情理之中。
  
  肖建国当然感到吃惊。临江周边大大小小有十几家煤矿,伤亡事故时有发生。但像这样独独砸死矿长的事,还从来没听说过。曹长明告诉肖建国,说杨矿长的遗体已经升井,就停在小会议室里,朱局长在他的办公室等他们。说到这里,曹长明对门两侧的保安挥了挥手。肖建国一踩油门,便将车子开进了矿区。
  
  和朱宏达会合后,肖建国他们就在曹长明的带领下,先去看杨德忠的遗体。
  
  小会议室里,杨德忠躺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小床上,用一块白布覆盖着。哭天抢地的亲属们把小会议室围了个水泄不通。曹长明冲肖建国为难地摊了摊手,然后先过去将那些人劝开,这才让朱宏达他们进去。
  
  关上门窗后,曹长明揭开覆盖在杨德忠身上的那块白布。肖建国一看,禁不住毛骨悚然。杨德忠的左半边脸被砸得血肉模糊,左眼球凸到了外边,右眼球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窟窿。薛子衿吓得一声尖叫,就躲到了肖建国的身后。朱宏达只看了一眼,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挥挥手让曹长明将尸体盖起来,和薛子衿一起向门外走去。
  
  肖建国跟在他们的后面,才走到门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就又走回去,揭开杨德忠身上的那块白布,仔细看了看他那只失去了眼球的右眼,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已经走到门外的曹长明没见到肖建国跟出来,就回来叫他。见他正盯着杨德忠的那张脸在看,有点吃惊地问他:“肖科长,你这是——”
  
  肖建国盖好尸体,问他:“老杨上来后怎么没送医院抢救?”
  
  曹长明说:“杨矿长升井后,矿医就赶到了现场。检查时,发现瞳孔已经放大,脉搏完全消失,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没有了,也就失去了送往医院抢救的意义。这事我们当时就通报给杨矿长的爱人和孩子,也就是我舅母他们,是征得他们同意的!”
  
  肖建国一边静静地听曹长明说话,一边在那里观察着他。肖建国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了解不多,但从他那对骨碌碌转个不停的眼珠就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精于心计的人。曹长明刚才说的虽然在理,但却有违常规。不管是否死亡,矿难死伤者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死者亲属的交代。然而,作为一矿之长的杨德忠,只让矿医看了一下就宣告不治,这实在有些蹊跷。
  
  2
  
  办公室里,曹长明详细介绍了矿难发生的经过。
  
  曹长明说,负295M采煤工作面半年前就采完了,采空区一直没有回填。今天下午,杨德忠专门腾出时间,拉他一起下井,准备去实地了解一下情况,落实采空区回填的具体时间。两个人来到采空区旁边的运输巷,杨德忠让他在下面等着,自己先上了工作面。没想到杨德忠上去不久,就听“轰隆隆”一声响,塌方发生了。曹长明说他当时都晕了,赶紧冲上了工作面。到了跟前一看,一块大约十几吨重的岩石全压在了杨德忠的身上。等曹长明调人过来将现场清理干净时,才发现杨德忠早已停止了呼吸。
  
  就在这时,朱宏达接到电话通知,要回市里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朱宏达安排肖建国和薛子衿留下,让他们到事故现场去实地看看,再实事求是地拿出事故报告来,到时候要向上面汇报,又对曹长明说:“曹矿长,肖科长他们留下来做调查,还请你们配合,这也是对你们负责!”
  
  曹长明在那里连连点头,说:“请朱局长放心,我们一定认真配合肖科长他们的工作,把事故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对杨矿长也有个交代!”
  
  待朱宏达走后,曹长明说自己还要忙着料理舅舅的后事,就打电话找来矿调度长老黄陪他们下井。又说事故现场的塌方处虽然做了处理,但采空区由于空置的时间太长,加上顶板又是次生岩层,结构比较松散,到处都是隐患,一定要注意安全。肖建国见过黄调度长,一个五十刚出头的小老头,就说:“行,没事的!”
  
  曹长明送他们到井口,老黄一时有事赶不过来,肖建国以前来过,也熟悉井下的情况,就和曹长明打招呼,说他们在负200M车场等黄调度长,他和薛子衿先乘缆车下井。
  
  途中,肖建国告诉薛子衿,说刚才在小会议室里仔细看了杨德忠的右眼,眼球没了,应该是血肉模糊的,但他的眼眶周边很整齐,也没有血迹,好像那只眼眶里从来就没长过眼球,如果有过,那也应该是一只假眼。
  
  薛子衿听了大吃一惊,说:“我没见过杨德忠,他的右眼是不是假的?”
  
  肖建国说:“怎么可能?很正常的一个人!”
  
  薛子衿又问:“你是怀疑——”
  
  肖建国冲她“嘘”了一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小点声,隔墙有耳!”
  
  薛子衿转过头去看了看,说:“哪有人啊,小心过了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缆车已经到了负200M车场。肖建国他们下了车,见一个年轻人正在那里清理巷道,就过去问他负295M工作面怎么走。年轻人看了看他们说:“你们去那里干吗?”想了想又说,“就在前面不远,坐缆车过一个下山道就到了。不过那个工作面早就停了,过了下山道再往前就不通车了!”
  
  肖建国问他是否知道塌方的事。年轻人警惕地看了看他们,反问道:“你们是哪来的?问这事干吗?”肖建国就向他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年轻人在那里嗫嚅了半天,才点点头说知道,又说:“都说这方塌得怪了,按说即便要塌,也不应该是那个地方……”年轻人大概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打住,向肖建国他们指明了去负295M工作面的路。肖建国让他等老黄来了就说他们先走一步。
  
  过了下山道再往前走,果然如年轻人所说,非但没车,路还不好走,磕磕绊绊的。到了负295M工作面旁边的运输巷时,两个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肖建国拿手里的矿灯朝工作面上一照,整个采空区一片黑黢黢的,一股阴森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找了半天,才发现离巷道不远处的工作面上,有个地方顶板打了支护,就搭在两只木垛上。
  
  肖建国拿矿灯照了照那两只木垛,想到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话,看来那里就是发生塌方的地方。肖建国对薛子衿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看看!”说着就要往工作面上爬。
  
  薛子衿拉住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意思呀,想扔下我?当心我回去在朱局面前告你一状!”边说边将手伸给了他。
  
  肖建国一笑说:“这不是关心你吗,还真的吃力不讨好了呢!”只得用力将她拉了上去。薛子衿一脚没站稳,差点扑在他的怀里。肖建国赶紧将她扶住,取笑道:“干吗呀,至于这么激动吗?”
  
  薛子衿一甩他的手说:“去死吧你!”正说着,两人突然听到木垛那边有动静,好像是一个男人在咳嗽。肖建国和薛子衿同时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肖建国冲薛子衿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拿手里的矿灯向木垛那边照过去,什么也没有。正在疑惑,就听薛子衿低声叫道:“看,那边有东西!”肖建国再拿灯一照,发现在左边木垛前不远处,有个东西发着莹莹的光。肖建国莫名其妙,心想:这是什么呀?
  
  过了好一会儿,见那边不再有动静,肖建国压低声音对薛子衿说:“走,过去看看!”
  
  薛子衿一把拉住他说:“等等我,我怕!”
  
  肖建国拍拍她的手说:“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向那边摸过去,一直摸到木垛前那个发光体的跟前才停住。肖建国蹲了下来,这才看清楚那个发光体原来是球形的。
  
  肖建国从包里拿出DV,将那个发光的球体拍了下来,然后拿起那东西捏了捏,竟然还有些弹性。一旁的薛子衿突然看出了名堂,指着上面的瞳孔说:“这像是人的眼球!”
  
  3
  
  肖建国听了大吃一惊,再仔细一看,果然像是人的眼球,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因为此时此刻,他突然想起了杨德忠那只空洞洞的右眼,难道是那块岩石砸中了杨德忠的头部后,使得他的右眼球也脱落下来?薛子衿紧紧拉住他的胳膊,吓得浑身发抖。
  
  肖建国将那只眼球放进了自己的衣袋,拉着薛子衿,拿DV围着那两只木垛和顶板拍了一圈,边拍边查看,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薛子衿从爬上工作面到现在,就没松开过肖建国的胳膊,这会儿更是抓得死死的。肖建国转过头看了看她说:“要不咱们先回去?”
  
  薛子衿点点头说:“行,我听你的!”
  
  两个人刚来到工作面靠近运输巷的地方,就听到巷道的那一头有人过来,边走还边低声争论着什么,听得出来是两个人的声音。肖建国一把拉住正要下巷道的薛子衿,示意她赶紧将矿灯灭了,两个人迅速躲到了离木垛不远的一处矸石堆的后面去。
  
  不一会儿,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身影爬上了工作面。只见他们拿矿灯向四周照了照,然后便来到那两个木垛旁,又上上下下照了一圈。矮个子“哎”了一声,说:“人呢,曹矿长不是说他们已经下来了吗?”肖建国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只听那个高个子说:“就这鬼地方他们也敢来?我才不信呢,还不定躲到什么地方吊膀子去了呢!你没见着那女的,狐眉狐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黑暗中,肖建国悄悄捏了一下薛子衿的手,薛子衿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肖建国一不小心踩响了脚下的矸石,两个人赶紧屏住气息。那边大概听到了动静,两道灯光“唰”地扫了过来,脚步声也慢慢地向这边移过来。肖建国将薛子衿死死地按在地上。
  
  就在这时,肖建国突然听到他们头顶上的项板发出“咯吱”一声响,尽管声音不大,却听得心惊胆战。这是因为顶板承受不了上面下来的压力而发生的开裂,是塌方的前兆。那两个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响,一起停住了脚步。
  
  还是那高个子的声音:“听到了吧,这是什么声音?”
  
  矮个子说:“好像是顶板下沉!”
  
  高个子说:“赶紧走人,别把咱哥俩也砸在下面。这个曹长明,真的没事找事,哪来的什么眼球!”两个人边说边退了回去,下了巷道就走了。
  
  一直等到听不见脚步声,肖建国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薛子衿一头扑在他的怀里,失声抽泣起来。肖建国打开灯照了照她那花容失色的脸,低声说道:“我可没主动啊,这账可不能赖在我头上!”
  
  薛子衿忍不住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哪来的这两个混蛋,敢背后编排姑奶奶?等事完了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他们!”
  
  肖建国说:“你刚才听到了吧,他们也在寻找这只眼球,还是受曹长明的指使。我在想,这只眼球一定就是那具尸体上的!很可能当时我回头去看杨德忠,引起了他们的怀疑,看来这是做贼心虚!”
  
  正说着,头项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这一次急促而沉闷。凭着经验,肖建国知道这是上面下来的压力在加大,一到极限,塌方就发生了。肖建国一拉薛子衿说:“快走!”
  
  两个人刚下到运输巷,就听他们刚才待着的那个地方“轰隆”一声闷响,腾起了一片烟尘,吓得薛子衿直吐舌头。
  
  肖建国和薛子衿回到负200M车场,见老黄正在值班室里打电话。老黄转过头来也看到了他们,一脸吃惊的样子,然后赶紧放下手中的电话,过来问他们:“你们刚才在里边?”
  
  肖建国从见到老黄的第一眼就断定,刚才在工作面上的矮个子就是他,那声音也对。他奇怪当时怎么没听出来。见老黄在问,肖建国故意吞吞吐吐地说道:“刚才是……是在……里边!”边说还边偷眼去看薛子衿。老黄笑了笑,主动岔开话题,问肖建国有没有看到塌方的地方。
  
  肖建国说:“看过了,那里应该就是一个经常发生塌方的隐患之处。黄调度长,我们这也就是例行公事。刚才去得急,没来得及等你,别见怪呀,我们主要是想早点回去交差!”
  
  老黄连连点头说:“怎么会,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应该的。我因为手里有事,没来得及陪二位,理应检讨呢!”说着就陪肖建国他们乘缆车上了井。
  
  来到井上,已是繁星满天。见曹长明就等候在井口,肖建国一脸惊讶,问他:“曹矿长,你怎么在这里?”
  
  曹长明说:“我在等二位领导吃饭啊,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肖建国赶紧推辞说:“朱局长临走时再三关照,要抓紧把报告写出来。你的情我们领了,改天吧!”
  
  曹长明在那里直搓手,说:“这叫什么话,让二位领导跟着忙到现在,还饿肚子!”又对老黄说,“既然领导有事,我们也不便强留。这样吧,你去矿里的超市拿点东西来,让两位领导路上充饥!”
  
  肖建国赶紧推辞说:“不用了,我们在路上随便吃点就行了!”
  
  曹长明说:“那哪成,朱局长知道了,还不说我们抠门?”
  
  说话间,老黄带着超市的人搬来三只大纸箱,打开后备箱就往里放。肖建国吓了一跳,说:“我们也吃不了这许多啊!”
  
  曹长明说:“一点心意,你们二位加上朱局长一人一份!”
  
  肖建国正要推辞,朱宏达的电话到了。肖建国接听完,对曹长明说:“恭敬不如从命,东西我们收下了,代表朱局长向你们表示感谢!”
  
  4
  
  车子出了矿区不远,肖建国下车去看后备箱里的东西,全是高档烟酒之类,就打电话向朱宏达汇报。
  
  朱宏达问清了情况后说:“东西先拉回来,看他们想干什么。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这里还在开会,等结束后再联系!”说着就挂了电话。
  
  途中,薛子衿问肖建国:“刚才在负200M车场,你跟老黄讲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呀,说过了还拿眼睛来瞟我,这不是没事也给你瞟出事来了吗?”
  
  肖建国“呵呵”一笑,说:“我就是要给他这样一个错觉。你没听他们两个人在工作面上说的话?万一让他们怀疑被我们偷听到了,他们还能让我们顺利地离开?”
  
  薛子衿想想也是,又嘟囔道:“可你也不能糟蹋人家的清白啊!”
  
  肖建国又是一笑,说:“这也是工作需要嘛,当时又来不及征求你的意见。好吧,错我认了,等有机会请你吃饭!”
  
  薛子衿不依不饶地说:“什么叫有机会,今天不现成就是?”
  
  肖建国说:“今天不行,我得去市眼科医院。我有一个朋友是那里的主治医师,我要将这只眼球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说不定它就连着这起事故的内幕!”
  
  薛子衿说:“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突然见前面一辆大货车像脱缰的野马似地迎面扑了过来。肖建国猛一打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路边的土沟里。大货车擦着肖建国他们的车尾飞驰而去。趴在方向盘上,肖建国出了一身冷汗。
  
  薛子衿惊魂未定,回过头去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大货车,哆嗦着问肖建国:“这司机醉驾?”
  
  肖建国说:“怕没这么简单!”
  
  薛子衿吃惊地问他:“难道是杀人灭口?”
  
  肖建国说:“我可没这么说啊,不过也有可能!”
  
  肖建国将车子退回到马路上,下去看了看车况,幸无大碍,赶紧上了车,对薛子衿说:“赶紧走,这里不能久留!”说着就发动车子上了路。
  
  薛子衿想了想,问肖建国:“你说这会是谁想下我们的黑手?会不会跟青龙山的这场矿难有关?”
  
  肖建国苦笑道:“这我哪知道?”
  
  肖建国载着薛子衿将车子一直开到市眼科医院,肖建国的那位朋友王医生今晚正好值班。肖建国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随即就将衣袋里的那只眼球拿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王医生将眼球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说:“这是一种用新型的高分子合成材料硅橡胶制成的眼球,有良好的生理隋性,性能稳定,耐酸碱,耐高温,可用高压蒸汽或煮沸消毒。无毒性,不刺激组织,长期埋藏组织内不产生炎症反应、异物反应和变态反应,不和组织发生粘连,是理想的充填材料。”
  
  肖建国对他的这些专业术语不感兴趣,只是问他:“这样的眼球你们这里能不能做?”
  
  王医生一听,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这是专业厂家生产的,医院里只负责安装。我们医院过去不具备这样的技术,现在和省眼科医院连锁,也可以接收这样的病人,但都是请省城专家来指导安装。到目前为止,已经做了十几例!”
  
  肖建国又问他:“你能不能肯定,这只眼球在我得到它之前就一直在被人使用?”
  
  王医生莫名其妙,问他:“你问这干什么?”
  
  肖建国告诉他,说这只眼球很可能和一起矿难事故有关。王医生大概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拿起那只眼球仔细看了看,才说道:“应该是一直在使用,因为它表面的光洁度很好。如果长期不用,就必须将它置放在密封无光照的地方,否则它的表面就会产生氧化层。”
  
  肖建国又问他在医院做手术的那些患者有没有登记造册。王医生打开电脑,从文件夹里调出一份表格,说:“都在这里,这些资料都是我收集整理的。”
  
  肖建国看那名单,每个人的后面都有详细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但那些人中没有青龙山煤矿的人。肖建国想了想,就从包里拿出U盘,将那份表格拷了进去,说:“老朋友,这份表格我借用一下。放心吧,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王医生奇怪地看着他,说:“怎么了,你想改行做这个生意?”肖建国冲他挥手告辞。
  
  回到局里,朱宏达正在等他们。肖建国拿出那只眼球,说了自己的怀疑,以及他们在青龙山井下和路上遭遇的一连串怪事。
  
  朱宏达神情凝重地说:“看来青龙山这次矿难非同一般。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杨德忠以扩大生产规模为借口,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融资了几个亿。他现在突然死了,这事能不蹊跷?说不定就是金蝉脱壳!”又说,“我已经通知曹长明了,杨德忠的遗体暂时不能火化!”
  
  肖建国问:“他怎么说?”
  
  朱宏达说:“能怎么说?借口家属不让,说要入土为安。我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如果杨德忠的遗体在没得到同意后就火化,就拿他是问!”他想了想,又说,“我在想要不要报警?”
  
  肖建国说:“现在一切都只是推理,我们并未拿到真凭实据。我看还是等等再说,以免打草惊蛇!”
  
  5
  
  几个人正在那里说着话,肖建国的手机响了。只听对方沙哑着声音说:“青龙山矿难有鬼,杨德忠没有死。死者叫杨德凯,是他的家族兄弟。杨德忠现在就藏身在杨集镇他家的那座老宅子里!”没等肖建国问话,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了。
  
  肖建国从见到杨德忠的那只右眼开始,就怀疑这其中有诈,但还是被刚才的电话吓了一跳。他赶紧把电话内容向朱宏达做了汇报。朱宏达感到奇怪,让他查查这个电话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肖建国看了看,发现对方隐藏了号码。
  
  肖建国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电脑,拿出U盘插进去,点开那份表格,里边果然有杨集镇一个叫杨德凯的,去年春天在市眼科医院安装过人造眼球。
  
  朱宏达想了想说:“看来你的怀疑是对的,这很可能是杨德忠使的李代桃僵的诡计!”
  
  肖建国说:“杨集离这里也就十几里路程,不如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如果真的坐实了我们的推测,我们再和警方联系,以防止事态扩大!”
  
  朱宏达说:“这帮浑蛋利欲熏心,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样吧,再叫上科里的其他人一起去!”
  
  肖建国看了薛子衿一眼,摇摇头说:“人多了目标大,反而不便。还是让薛子衿陪我一起去,遇到情况也好有个掩饰。”
  
  朱宏达想了想,说:“行,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等你们的消息!”
  
  肖建国去路边店买了面包和水拿到车上,两人边吃边开车上了路。半个小时后,肖建国他们便到了杨集镇。
  
  问清楚杨德忠家的老宅子就在镇北不远,肖建国便将车子停在路边,和薛子衿步行过去。
  
  乡下集镇晚上几乎没有什么灯火,四周黑咕隆咚。他们一直找到杨家的那座大宅院前,见大门紧闭。肖建国扒在门缝里正在向里边张望,就听身后的薛子衿一声“哎呀”,便没了动静。
  
  肖建国刚要回头,只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击,当即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肖建国才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是在一间大房子里,灯火通明。再看自己和薛子衿,都被反绑着双手。肖建国惊恐地看到,他们的面前就坐着杨德忠和曹长明,旁边还有几个打手。
  
  见肖建国醒过来,杨德忠走到他的身边,阴阳怪气地说:“我说肖建国,你放着好好的科长不干,跟我一个窑工较什么劲?实话告诉你吧,我杨德忠是没死,替我去死的是我那个叫杨德凯的家族兄弟!”
  
  肖建国吃惊地看着他。尽管事先他曾想到过这一点,但没想到杨德忠居然残忍到连自家的兄弟都能下手。就听杨德忠继续在那里说道:“我那兄弟命不好,一生下来就痴呆,前不久又患上了癌症。为了给他治病,家里早已揭不开锅了,杨德凯成了家人的一个包袱。就这样,在他最后一次走失之后,家人就没再找过他。杨德凯遇到我时,右眼不知怎么瞎了,是我帮他装了义眼,又把他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我是看到了杨德凯身上的潜在价值:他和我的年龄和身材都相仿,所以可以当我的‘备份’。后来我联系了境外一家专门制作销售可溶性人皮面具的公司,这家公司采用最新技术制作的人皮面具,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与人的面部皮肤完全融为一体,并能做到天衣无缝。事实证明,我的目的达到了!”
  
  杨德忠接着说:“青龙山煤矿已经见底了,没有多大的开采价值,我也不想再开矿了,风险太大,但我又不能跟钱过不去。我就借口扩大再生产向社会融资,凭着青龙山曾经的辉煌,我很轻易地就融到了几个亿。但谎言毕竟不能长久,那些绝对信任我的财迷们正在等我跟他们兑现。他们哪里知道,我已经办好了出境的手续!”
  
  杨德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建国,半天才又说道:“可我不能一跑了之,我必须消失得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于是,在我那个可怜的兄弟杨德凯的生命即将终结之前,让他戴上了面具。再让我的外甥将他悄悄带到负295M的采空区,巧妙地制造了一场塌方事故,把他送到了极乐世界。但百密一疏,我忘记了我那兄弟的右眼是假的。正是下午你在会议室里的奇怪举止提醒了我的外甥,是他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知道了自己的疏忽。我派人到现场去找了几圈,却一无所获。于是我怀疑那只该死的眼球会不会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里。本来我想在你们回去的路上制造一场车祸,让你们闭上鸟嘴。谁知老天护佑,你们竞能死里逃生。我想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让人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没死。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定会来的。因为你年轻气盛,邀功心切!肖科长,我既然把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告诉了你,实际上就等于宣判了你们的死刑。我已经让人为你们定制了一只铁桶,到时候把你们二位放在里边,再浇上混凝土,然后将你们放在青龙山负295M的采空区里。等采空区回填之后,你们二位就可以在那里长眠了!”
  
  就在这时,调度长老黄从外面进来。曹长明告诉肖建国,说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就是老黄。还有,工作面上的那一声咳嗽,也是他发出来的。他有支气管炎,总是止不住。曹长明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还没等杨德忠他们回过神来,荷枪实弹的特警便破门而入。跟在他们后边的,竟是朱宏达。
  
  只见朱宏达走到老黄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老黄,谢谢你的报警电话!”又对肖建国说,“知道吗,你们在工作面上捡到的那只眼球,就是老黄故意放在那里的!”
  
  杨德忠“嗷”的一声嚎叫,向老黄冲过去,却被特警猛地摁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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