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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贡水"柚"惑

时间:2018/4/23栏目:人生故事

  【原创小说】贡水"柚"惑

  吴联平

  一到冬天,满山满坡的贡水白柚林,就是一幅精美的乡村油画,既充满着丰收的喜悦,也充满着食之甘甜的诱惑。硕大的白柚沉沉地挂在枝头,迫不及待地等着人们去采摘。

  姜老师闷闷不乐地坐在村小学门前金灿灿的柚林下,尽管白柚的清香扑鼻而来,但姜老师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廉价的香烟。惨白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极度忧郁的神情。他不明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别人不理解自己情有可原,小芳为什么也不理解呢?难道自己当初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他又一次吐出嘴里的烟头,用脚使劲踩灭,起身向屋子走去。打开一个简陋的抽屉,取出一沓厚厚的信纸,一张接一张默念着,一段接一段回忆着,那可是他俩五年爱情的见证啊!但此时,一切都快结束了,留给他的只是无尽的伤痛。

  那年,大学刚毕业。姜老师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和小芳的数次阻拦,从省城只身来到这个穷山旮旯里教书。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知道山里的孩子读书多不容易,自己应该帮他们一把。

  但是,他这一走,他和小芳的爱情就出现了严重危机,原本坚若磐石的爱情,慢慢被距离和时间击得粉碎。小芳毕业后在省城里做了白领,一个月的工资要高出他好多倍,而他工资低且不说,除了寄一部分给家人,剩下的全部拿来接济了几个孩子的生活。

  那天,省城里来了电话,是女朋友小芳打来的,要求他即可回省城,她已经托人给他找了个不错的职位,虽不是官,但要比乡下那教书匠强上百倍、千倍。她还说,如果这次他不回去的话,他俩关系就到此为止,今后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姜老师知道,小芳说的可能是气话,也是真心替他着想,但这让他无所适从,也无法作出选择。

  看着篮子里那几个硕大的白柚,是学生阳阳的父亲送的;看着风里翻打的窗门,是华华的爸爸帮忙修的;看着灶台间一大捆纯天然白菜,是磊磊的奶奶送的……桌上那一大摞作业本,还没改完呢,那一笔一划坚韧而朴实的字迹,看着就让人怜惜啊。哦,兰兰的妈妈又病了,孩子一整天都没来上课,还托阳阳请了假。看着,想着,姜老师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乡村隆冬的夜晚很冷,山沟里的虫子们不像夏天那样卖命高歌,但偶尔也会从寂静的夜里滑出几声唧唧声,像是为谁送行,又像是为谁挽留。姜老师轻轻掩上门,披着惨白的月光,带着从镇里买来的两袋贡水白柚"‘柚’惑力"糕点,在这个贫脊的山道上游走。

  走着走着,他不自觉来到了兰兰家门前,一阵揪心的咳嗽声绊住了他的脚步。透过简陋的土家吊脚楼,昏黄的灯光从板壁缝隙中散射出来,像调皮的孩子在屋外游荡。他心头忽然一振,很疼,不自主地向前走去,轻轻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兰兰,兰兰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姜老师啊,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外面冷,进屋坐坐吧。他笑着进了屋,他来过兰兰家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学校的几十个留守学生他都家访过。兰兰的妈妈看见有客人来,忙起身,边咳嗽边吃力地招呼:"是姜老师啊,请坐吧。"说完又是一阵猛烈地咳嗽,兰兰忙扶她躺下。

  姜老师也过来帮忙,看着兰兰母亲消瘦的面容,他的心也是一阵阵地疼痛。姜老师和兰兰的妈妈聊了很多,兰兰在一旁认真地复习功课,不懂的就问他,他们时而欢笑时而沉默,仿佛忘了所有不愉快的心事,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十一点多钟他才回去。

  临走,他塞给兰兰一百元钱和两袋‘柚’惑力糕点,兰兰死活不肯要,直到他拿出老师的严厉,兰兰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回来后,姜老师没有直接休息,而是打开桌上的作业本,继续认认真真地批改起来。当改到最后一本时,发现没有写名字。谁这么粗心啊,他心里暗想着。打开作业本,里面写的不是他布置的作业,而是写的一篇名叫《大山里的天使》。他怀着好奇心,一口气就读完了。

  365体育娱乐这样写道:"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火车,飞机。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我们小小的心里也怀揣着大大的梦想。""都说,天使是公平的,她会爱护每个孩子。是的,这是真的,上帝赐给我们的天使,就很爱护我们,他的外表虽然不俊美,但他的心灵却是美的。""他像我们的大哥哥,时刻保护着我们,我们约好了,都做他的弟弟妹妹……""但是,我们也好害怕,害怕他离我们而去。其实,我们的天使不是别人,就是姜老师你啊!谢谢老师一直陪着我们,保护我们。"

  姜老师读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但幸福的眼泪伴着欢欣的笑声流窜在这山沟里每一寸土地上。

  他叹了声"这孩子……",继而喃喃自语道:"这里不仅有贡水白柚的‘柚’惑,更有孩子们的诱惑。罢了,不走了,一辈子都不走了!"当晚,他就斩钉截铁地给小芳发去了分手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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